什么是“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的意义与价值 原创

做了20多年学校文化研究与设计实践，我越来越意识到：

学校文化建设真正难的，不是“写出几句话”。

真正难的是：

这几句话为什么是这所学校的？

为什么老师愿意认同？

为什么学生能够理解？

为什么它能够进入课程、课堂、管理和日常生活？

为什么几年以后，它仍然能够被学校记住、坚持和发展？

也正是在长期的学校文化设计实践，以及对教育教练的学习与探索中，我开始思考：

学校文化建设，是不是可以有一种不同的工作方式？

一种不是依靠专家/咨询策划公司替学校找到答案，而是专家教练帮助学校自己发现答案；

不是把一套文化方案或设计方案带进学校，而是让学校成员共同创造属于自己的文化。

这就是我正在探索的：

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

一、什么是“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

先说我的理解。

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是以学校为主体、以教练式对话为核心，通过倾听、提问、觉察、对话与协作，激发学校成员的主体性与组织智慧，共同发现学校自身的文化基因，建构文化共识，并将共识转化为学校实践的一种文化建设理念与实践方法。

这句话比较长。

如果把它拆开，我认为其中有几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词：

学校主体、教练式对话、文化基因、文化共识、实践转化。

它们分别回答了五个问题。

谁来创造？

学校。

不是单纯依靠专家或其他人员决定学校应该成为什么样子。

通过什么方式创造？

教练式对话。

不是简单地征求意见，而是通过倾听、提问、碰撞、觉察和持续对话，让学校成员重新认识自己。

创造什么？

创造属于学校自己的文化。

既包括对过去文化基因的发现，也包括对未来学校发展的共同选择。

怎样形成真正的文化？

形成共同理解与文化共识。

不是每个人说出同样的话，而是大家对这些话背后的意义形成真正的理解。

最终走向哪里？

走向学校真实的教育实践。

文化不能只停留在理念文本中，它最终必须进入课程、课堂、教师发展、学校管理和校园生活。

所以，我理解的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并不是简单地“让大家一起做一个文化方案”。

而是：

让学校重新认识自己，并在共同对话中创造自己的文化。这个文化不仅仅是理念文化，还有课程文化、课堂文化、教师文化、学生文化、视觉文化、环境文化等等。

二、“共创”不只是让大家参与

这是我特别想强调的一点。

这些年，学校越来越重视教师参与文化建设。

这是非常好的变化。

但我越来越觉得：

参与，不等于共创。

大家坐在一起开会，不一定发生了真正的对话。

每个人发表了意见，也不意味着形成了共同理解。

最后大家举手通过，更不意味着真正形成了文化共识。

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共创？

我认为：

真正的共创，需要让不同的经验、观点和理解真正出现，并在对话中发生变化。

校长可能看到的是学校发展的方向；

中层干部看到的是管理中的问题；

老教师看到的是学校的历史和传统；

年轻教师看到的是学校的未来；

班主任关注学生；

学科教师关注课堂。

每个人看到的都可能是真的。

问题并不是要马上判断“谁对谁错”。

而是：

我们能不能把这些不同的声音放在一起？

让彼此真正理解：

“你为什么这样想？”

“你的经验是什么？”

“你真正关注的是什么？”

“我们之间真正的差异在哪里？”

当不同的观点开始发生碰撞，人们才可能产生新的觉察。

所以，一次真正的共创，往往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表达 → 倾听 → 理解 → 碰撞 → 觉察 → 重构 → 形成共识

因此：

共创不是每个人贡献一个词，而是每个人贡献自己的经验和思考，并在共同对话中形成新的共同理解。

这也是“共创”和简单的“征求意见”之间非常重要的区别。

三、“教练式”到底改变了什么？

那么，为什么要在学校文化建设中加入“教练式”？

在我看来，“教练式”并不是简单地增加几种提问技巧。

它真正改变的，是：

专业者与学校之间的关系，以及文化建设的工作方式。

传统的学校文化建设中，专家往往承担着比较明确的角色：

研究学校、分析问题、提炼理念、设计方案、进行表达。

这种方式有它非常重要的价值。

尤其对于需要专业研究和系统设计的学校来说，专家的专业能力不可替代。

但是，在长期实践中，我越来越意识到：

学校文化有一些东西，是专家替学校设计不出来的。

因为只有学校自己最清楚：

自己经历过什么；

自己真正珍视什么；

自己为什么坚持某些事情；

自己真正想成为什么样的学校。

因此，在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中，专业者的角色发生了变化。

从单纯的：

研究者、诊断者、方案设计者、答案提供者

进一步转向：

倾听者、提问者、促进者、催化者和过程设计者。

这并不是专业能力变得不重要。

恰恰相反。

而是专业能力的使用方式发生了变化。

专业不再主要用于替学校找到答案，而是用于帮助学校更好地找到自己的答案。

所以，我很认同这样一种理解：

不是替学校设计答案，而是帮助学校发现答案。

不是我告诉学校：

“你们应该这样做。”

而是我帮助学校看到：

“我们真正想做什么？”

“为什么？”

“这是不是我们真正相信的？”

“如果真的相信，我们愿意为此做出什么改变？”

这可能就是“教练式”最重要的价值。

四、这与传统的学校文化设计有什么不同？

作为一个从事学校文化研究与设计20多年的人（2023年曾出版《学校文化设计》一书，作者刘海滨），我并不想把“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说成是对传统学校文化设计的否定。

恰恰相反。

过去大量专业机构在学校文化研究、理念提炼、视觉表达、空间设计和文化传播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

这些专业能力依然非常重要。

我所探索的，并不是“设计不需要了”。

而是：

在专业设计之外，学校文化建设是不是还可以增加一种新的工作方式？

如果简单地比较：

传统专业设计更加擅长：

研究 → 提炼 → 表达 → 设计 → 呈现

而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更加关注：

理解 → 对话 → 觉察 → 共识 → 选择 → 实践

两者并不是非此即彼。

我更愿意把它们理解为不同层面的专业价值。

设计解决的是：

“如何表达？”

而共创首先解决的是：

“我们是谁？”

“我们真正相信什么？”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

“我们要走向哪里？”

所以我越来越相信：

共创让设计有了更深的基础，设计让共创形成的价值获得更清晰的表达。

当学校真正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相信什么，再去进行专业的理念提炼、视觉设计、空间表达和文化传播，文化成果才更容易真正属于这所学校。

五、从“文化基因”到“文化共识”

学校文化共创中，我特别重视一个词：

文化基因。

一所学校真正有生命力的文化，往往不是凭空创造出来的。

它可能藏在学校几十年的办学历程里；

可能藏在一代代教师留下来的传统里；

可能藏在师生共同经历的故事里；

可能藏在学校面对困难时做出的选择里；

也可能藏在老师们一直坚持的一件小事里。

这些东西过去可能没有被清晰地说出来。

但它们一直存在。

它们就是学校文化的某些“基因”和“集体潜意识”。

还有学校所处位置、环境的那些独特点，

它带来了师生的共同理解和共鸣，

这些也都学校“基因”和“集体潜意识”的重要组成。

所以，文化共创的第一步，往往不是：

“我们应该设计一个什么理念？”

而是：

“我们究竟是谁？”

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经历过什么？

我们身上已经有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继续坚持？

但是，发现过去并不是终点。

如果只是把过去的传统整理出来，那更像是在做学校文化研究或校史梳理。

真正的文化建设还要继续追问：

这些文化基因，对今天有什么意义？

哪些值得坚持？

哪些需要重新理解？

我们希望把它带向哪里？

于是：

发现过去

开始走向

创造未来。

而这也是学校文化从“文化基因”走向“文化共识”的过程。

六、共创的终点，不是一套方案，而是学校的真实改变

这是我越来越看重的一点。

如果学校文化建设最后得到的是：

一套漂亮的理念体系，

一本文化手册，

几块校园展板，

一套视觉系统，

那么文化建设可能只完成了一部分。

真正重要的问题是：

学校发生了什么变化？

理念有没有进入育人目标？

育人目标有没有进入课程？

课程有没有进入课堂？

理念有没有进入教师发展？

文化有没有进入学校管理？

价值有没有进入师生关系？

最终，它有没有进入学校每天真实发生的生活？

所以我越来越认为：

文化建设的终点，不是一套方案，而是学校真实的改变。

理念只是起点。

真正的文化应该逐渐进入：

课程、课堂、教师、学生、管理、环境、活动以及校园生活。

最后成为一种不需要反复提醒，也会自然发生的学校行为。

因为：

文化不是学校说了什么，而是学校长期坚持做什么。

甚至可以说：

真正的学校文化，是没有人提醒时，这所学校的人依然会怎样做。

七、从“文化设计”走向“文化生长”

做了20多年学校文化，我越来越希望探索的，并不是把过去的工作全部推翻。

而是让学校文化建设再向前走一步。

从：

替学校设计文化

走向：

帮助学校发现文化。

从：

专家提供答案

走向：

激发学校产生答案。

从：

让学校接受一套理念

走向：

让学校形成自己的共识。

从：

完成一个文化项目

走向：

推动一个学校的文化生长。

所以，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概括我正在探索的事情，我会说：

让学校文化从学校内部生长出来。

而“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就是我正在探索的一种方法。

它不是不要专家，

而是重新定义专家的作用；

它不是不要设计，

而是让设计建立在学校真实的文化基因和共同共识之上；

它不是不要成果，

而是让成果真正成为学校自己的东西。

我越来越相信：

学校文化可以被设计，但更应该被学校自己发现；学校文化可以被表达，但更需要被学校成员共同相信；学校文化可以被写下来，但最终必须在学校真实的生活中生长出来。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

教练式学校文化共创

一种以学校为主体，以深度对话为基础，以专业研究为支撑，以共同建构为路径的学校文化建设方式。

让学校文化，从“方案设计”走向“共同创造”；从“文化表达”走向“文化生长”。